明石幸次(阿部进之介饰)的父亲因告发企业内部的非法行为而被逼自杀,幸次的家庭也因此分崩离析。这时,在儿童福利院工作的北村向幸次伸出援手,在他看来,只要能守护孩子们就算犯罪也在所不惜。在北村另类价值观的影响下,幸次心里燃起了报仇的火焰,人性的善与恶再次交锋……
……《日与夜》以极具张力的叙事撕开了人性表皮,将善恶的边界浸泡在秋田县凛冽的寒风中。藤井道人用五年时间打磨的剧本像一把生锈的刀,缓慢而精准地刺入观众胸腔——当明石幸次跪在父亲遗像前攥紧举报信时,镜头扫过他颤抖的指节,那上面还沾着故乡泥土的腥气。阿部进之介的表演堪称惊艳,他让复仇者的眼神从灼人的炭火逐渐冷却成死灰,尤其是在北村健一引导下参与夜间行动时,月光在他瞳孔里折射出破碎的银屑,仿佛灵魂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塌方。
清原果耶饰演的少女如同行走的谜题,她抱着破旧布偶站在冰湖中央的场景,让整部影片突然有了诗的质地。导演用大量冷暖色调的碰撞暗示道德困境:白昼时分医院走廊的惨白灯光下,病历单上的墨迹洇开成乌鸦的形状;深夜仓库里摇晃的顶灯下,北村分发赃款的动作优雅得像在进行茶道仪式。这种视觉语言完美呼应了主题——所谓善恶不过是光线角度不同产生的影子。
影片后半段蒙太奇手法运用大胆,北村沉入冰湖时的慢镜头让人想起契诃夫笔下挣扎的海鸥,而小女孩手持玩具枪对准成人世界的荒诞画面,则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伪善者脸上。最令人战栗的是结尾处明石与仇人握手时,玻璃窗倒影中两人面孔逐渐重叠的诡谲画面,此刻配乐突然静默,只剩下秋田县刮骨的风声。
作为山田孝之首次担任制片的作品,这部电影处处透露着破釜沉舟的勇气。它拒绝给观众提供廉价的答案,反而将问题揉碎在每个长镜头里:当保护重要的人需要践踏正义时,我们是否该为恶披上善良的袈裟?那些在雪地里渐渐消融的血迹,究竟是罪恶的印记还是救赎的路标?走出影院时,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与电影中反复出现的挂钟滴答声逐渐重合,才发现原来每个人都在黑白交界处走钢丝。